见明面上并没有人关注这边后,才又把身子凑近了些,小声说道:“载人载货不都是载?我可早就听说了,不止荣府一家这么做的。”
话题被带歪,江宛立即出声拉了回来,“一个小娃懂什么?不都是大人说什么他学什么嘛。当着官家少爷的面都敢说这么猖獗的话,保不齐是跟哪个达官贵人搭上线了。”
她挺了挺身子,往后一仰,故作不经意地拔高了几分声量,“到时候,恐怕整个西南水路都要被荣家包圆咯——”
院子里的人声静了一瞬,很快恢复自然。
又聊了几句荣家的闲话,江宛这才任由话头被沈家嫂子扯到了城里新出的布料样式上。
坐了半个多时辰,她们这才散了。
等江宛回到铺子时,周祈山正在铺子整理货架。
见她回来,周祈山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来,“可喝的是好茶?”
江宛拍了拍衣摆,冲他眨了眨眼,“喝的可是毛尖呢!”
不出三日,码头上便开始有风声传开了。
起初只是一两个船工在歇脚时嘀咕,说荣府的船载客夹带私活,不讲规矩。
后来不知怎的,荣府少爷在学堂里跟官家少爷动手的事就翻了出来。
据说那孩子非但不认错,还当着夫子的面放出话来,说“小爷家有的是钱,打了就打了!就是官家的,惹了我我也照打不误!”
这话传进官家人耳朵里,便不再是孩子间拌嘴的事了。
紧接着,荣家迅速出手。
那小少爷被荣家老爷从学堂里拎着后脖颈揪了出来,听说一根新竹条从街头抽到了街尾。
好多人都瞧见了,小少爷哭得那叫一个惨,撕心裂肺的,嗓子都嚎哑了。
荣家老夫人当时就捂着心口喘不上气了,还是丫鬟们掐了人中才让她缓过来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,荣府那边自然察觉到了不对,派了人四处查问风声的源头。
茶楼码头人多嘴杂不假,可江宛做这一切时并未遮掩。
荣家循着线索摸过去,很快就查到了江宛头上。
那日傍晚,之前采卖腊味的荣府妈妈又出现了。
她这次什么都没说,买了一两盐,放下铜板就走了。
江宛抓起铜板丢进了钱匣子里,浑然没放在心上,该卖盐卖盐,该打油打油。
每日午后都和沈家嫂子相约在望江楼边,点上一壶茶水,专翻荣府那些年见不得光的八卦旧事来聊。
荣府是什么人家?那是在渝州府盘踞了三代,根深叶茂,府里上下近百人的富户。
总有那么些想藏着掖着的小秘密。
年轻时老太爷跟江山花船的风流债,三老爷藏在深巷的几房外室,姑奶奶嫁出去又和离回来那些理不清的官司……
本就是真人真事,好事儿的人自然也不介意添把火。
荣府那边也上火了,陈年旧事被翻出来,难免让人面上无光。
周祈山跟哪家谈货,荣府就派人在中间使坏。
江宛要进哪一批新货,荣府就提前把货截了。
两方到底不敢闹太大,因为巡抚的官家马上就要到渝州府了。
那官家姓曹,是出了名的刚正,荣府要是敢这时候闹出动静来,自己脸上也不好看。
江宛和荣府就这么较上了劲儿,你砍我生意,我翻你八卦。
你来我往的,倒把江记杂货铺的名声闹大了。
大家伙都知道,江记杂货铺的东家,偏爱跟人聊些荣府的事,聊到兴头,还会送人一把笋干!
慢慢的,大家闲下来的时候,都习惯性地带上几句荣府闲话。
这日午后,江宛正趴在柜台上假寐时,一串脚步声响到了杂货铺门口……
作者有话说:
无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