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颜慧娘是女子,心思细腻些,就不由地要往那方面想,不管那个猜想,有多么地匪夷所思。
&esp;&esp;“……陛下对妹妹……”
&esp;&esp;芍音轻轻地道:“我心里,只有赫兰。”
&esp;&esp;颜慧娘与薛铭对视一眼,再看妹妹似是并不想就此深说下去,也就不再继续往下问了。
&esp;&esp;看来这些时日的异常,确实是圣上莫名其妙地对妹妹有了兴致,但既然妹妹人好好地回来了,圣上这份突如其来的兴致,也许又已经突然地消失了吧。
&esp;&esp;尽管心中还有隐忧,但妹妹如今在病中,需要安心静养。
&esp;&esp;遂薛铭与颜慧娘,再叮嘱了些好好养病的话后,就不再打扰妹妹休息,令侍女好生侍守在房外,一起离开了余容苑。
&esp;&esp;兄嫂走后,芍音令侍女茜芸,将她书房里的佛经拿了过来。
&esp;&esp;上次离家进宫时,她走得匆忙,一纸佛经都未抄完。芍音在这时候,就继续抄写之前未抄完的佛经,一笔一笔,在纸上写得缓慢而虔诚,就似昨夜她在宫中,在灯上亲手写上赫兰的名字时。
&esp;&esp;也不知那盏灯,最终在风雪中飘向了何处。
&esp;&esp;但无论飘向哪里,在放飞空中的那一刻,赫兰和孩子,应都可感受到她的心意吧。
&esp;&esp;昨夜,她在赫兰的名字旁,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。
&esp;&esp;她与赫兰的孩子,并没有名字。
&esp;&esp;在不幸流产之后,她在朔北的青岚河边,与赫兰一起为孩子放河灯时,曾想为离开的孩子取一个名字,但为赫兰劝阻。
&esp;&esp;她知道赫兰为何劝阻她,因为有了名字,就像在心中埋下了一颗钉子,就会更加地伤心与惦记,无法放下。
&esp;&esp;赫兰希望她能减少伤心,希望她能学会放下,那时候的赫兰,已被诊出了不治之症。
&esp;&esp;但她真的能放下吗?
&esp;&esp;真能如赫兰所希望的那样吗?
&esp;&esp;在最后的日子里,赫兰对她说了许多的话。
&esp;&esp;他说她的一生还很长久,与他之间的这五年,只是她人生中短暂的一段旅程,在他走后,她当向前看、向前走,人世长远,前方还有许多美好的风景与人事在等着她。
&esp;&esp;她自是流泪摇头,说她怎可能就这样放下,说她此生至死,都心中只会有他一个人,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就是能遇见他,这一生,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气了。
&esp;&esp;赫兰却轻笑着问她,从前痴心爱慕启朝太子时,可有想过,以后会爱上一个叫慕延赫兰的朔北人?在去离州成婚的路上,心如死灰时,可有想过,其实是走向了一段恩爱的良缘?
&esp;&esp;赫兰说,人世长久,会有许多的幸运与爱,在后面等着她的。
&esp;&esp;赫兰对她道:“就像你在大启为萧珩伤心时,冥冥之中,朔北有个人正在等待遇见你、爱上你,我走以后,也一定有人在等着爱你,像我一样爱你。”
&esp;&esp;赫兰吻着她的眉心道:“当年在离州,启朝太子在婚礼上,有意嘲讽你对他的种种爱慕之举,可我听着他那些话,却觉得你真心炽烈,可爱、可叹、可敬。”
&esp;&esp;“阿音,莫要心灰意冷,像从前那般,让心热烈跳动地活着,往后一生,也要能够尽情欢笑”,赫兰深深望着她的双眸道,“在我走后,放下我,这是我对你,最后的请求。”
&esp;&esp;抄好的经文,在小小的佛龛前,化为了纷飞的残灰。
&esp;&esp;烟气薰腾,似是有些迷眼,芍音在火光前,微微眨了眨泛红的眸子,欲落的泪水,像是被烧经的火焰,烘凝在了眼底。
&esp;&esp;到底是病弱之身,芍音在烧完经文、又用了碗药后,便感到身子疲惫得很,无法继续久坐抄经。
&esp;&esp;在侍女茜芸的劝说下,她就宽了衣裳,上榻静躺歇息,在安静的帐帷内躺着躺着,不知不觉,又睡了过去。
&esp;&esp;再醒来时,芍音也不知是何时辰,只是见帐帷外,似乎还有几缕日光透窗入室,有人影正守坐在屏风外面。
&esp;&esp;“茜芸……”芍音轻轻唤了一声,那人影就赶忙起身过来,轻轻撩起帐帘道:“县主有何吩咐?”
&esp;&esp;芍音问: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?”
&esp;&esp;“回县主,已是未时三刻了。”侍女茜芸回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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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