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是皇子谁是兵。
那些军官也不敢真的轻贱了这位皇子。
他再怎么被贬,都是老朱家的子孙,都是当今天子的亲儿子,依旧是热门的储君竞选人,更何况他身后还站着一堆人。
在朱钦煜跟底层士兵住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,军官们真的是绞尽脑汁从兜里掏钱,自费给士兵买衣服、送粮食,只求能在朱钦煜面前留下个好印象。
当然,领导人单单只靠底层士兵是肯定不能稳固统治的,还要有中下层军官的服从。
朱钦煜对这些人也没有摆架子,反而打破尊卑规矩,平起平坐,甚至可以下马执手,称兄道弟。
他给他们一定的保障,让中下层军官相信,眼前的皇子是可以重回顺天府的。
他跟他们说,有什么就大胆说,有什么战术就大胆提,不看出身,只看本事。
有本事就提拔,没本事就算。
除此以外,钱也是不容小觑,是最能收获军心,培养势力的最重要一环。
朱钦煜直接带着他们去“打劫”。
打劫商人和士绅的钱。
他利用自己皇子的身份,与那些皇店合作,把东西卖到朝鲜。
皇子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挡箭牌。
当然,这一切的一切,景祐帝都知道了。
对此,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朝廷上的局面也越来越严重了。
周立的门生陈沛,在一次朝会中,公然向当朝首辅白维开炮。
开炮!
景祐帝御座前,文武分列,朝班肃然。
陈沛从队列中迈步而出,手中的奏疏举得端正。
“臣,广东道御史陈沛,有本呈奏!”
白维站在文臣队列最前面,脊背挺直,纹丝不动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周立站在白维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低着头,嘿嘿嘿暗笑着。
老匹夫,还发呆呢!炮轰你来啦!
沈河站在景祐帝身后,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哟嚯。
好戏开场了?
陈沛跪在御前正中央的地上,展开奏疏,朗声诵读。
带着一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。
“白维身为元辅,阴险贪秽,专权蠹国,欺主背恩,不忠不孝!”
“一、教子无方,子弟横行,其子白凡、白坤,在家乡华亭强占民田、包揽词讼、勒索商贾,家奴暴殴乡绅,民怨沸腾,是为贪!”
“二、内阁结党,声势相倚!拉拢宋知,互为表里,票拟出旨皆由其私意,百官侧目,是为专权!”
宋知站在队列中,本来是来看热闹的。
听到这句话,整个人都傻了。
不是儿?
咋还有我的事?
我干啥了?你炮轰他就行了,你炮轰我太过分了吧!
做人不能这么过分知道不!
读到这里,朝班已经开始骚动了。
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低着头眼珠子乱转,有人抬着头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来回游移。
白维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。
只一瞬,他的嘴角抿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陈沛拔高声调,继续炮轰:“白维不忠不义、贪秽专权,留之祸国!伏乞陛下立赐罢黜,究治其罪,以清内阁,以正朝纲!”
奏疏读完了,他把奏疏合上,举过头顶,躬身而立,目光直直地逼向白维。
白维缓步出班,走到御前,撩袍跪倒,叩首。
“陛下明鉴。”
“陈沛所言,皆闪烁暧昧、无稽之词。臣教子不严,或有失察之过;若说子弟横行,陛下可遣官查勘,若有实据,臣甘受国法。”
“陈沛此疏,句句罗织,字字构陷。无非是有人怀私怨、嗾使鹰犬,借臣之名,动摇国本!”
“有人”两个字,他咬得很重。
他没有看周立,他没有看任何人。
他低着头,伏在地上,姿态恭谨,声音沉稳。
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在说谁。
周立和白维不合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