划清
门关的瞬间,带起一缕微小的风,却吹来一股汹涌的凉意。
沈砚清站在门外,垂在身侧的指节蜷紧,很快松开。
该结束的结束,该按部就班进行的就进行,规则、秩序、可控,才是金融人的职业天性。
能量守恒也是,某个地方空了,就要用其他的来填补,来转移和消耗过剩的精力与压力。工作之外,还是工作。
北京的4月没有上海温和。
白天先分别约了几个国家队基金谈了一天,明天还有几个央企产业资本,干燥的气流喇得嗓子有点滞涩刺痛。套房里放了好几个加湿器,空气都是湿腻的。
沈砚清结束会议,摘下耳机,看向正在桌边忙活泡胖大海的孙邈,笑道:“加湿器关一个吧,人都要潮了。”
“嗯好!”孙邈加快手上的动作,端起杯子放在沈砚清手边,再去关掉最近的加湿器,边问,“老板嗓子还疼吗,先喝这个试试,效果不好我再换金银花和罗汉果。”
沈砚清喝了一口,轻咳一声:“回来还好,刚开完会又疼起来了。”
说完放下杯子,拿起手边的平板,划开屏幕点进邮箱。眼睛粗略扫了一眼,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:“会议纪要做得不错,项目资料归类得也很清晰。重要事项的摘要倒是有几分stel的风格,不过看得出有你自己的思考。”
孙邈没料到自己被夸,转过头腼腆一笑:“stel姐教我的,我也有按照自己的习惯来消化。”
沈砚清点头,不吝啬夸奖:“不错。”
孙邈笑得和吃了蜜一样,巴巴地走过来,站在沈砚清旁边,像一个等老师批作业的学生看着他批阅自己的文档。
他的目光细细地从沈砚清垂下的每一根睫毛上数过,缓慢地平移到眼尾和鬓角,盯着那一小点细微的嫩粉色,不自觉脱口说道:“老板的伤还有一点点痕迹。”
沈砚清没抬头,“嗯”了一声,一边看文件一边回:“还在擦药。”
“去疤药吗?效果好不好,我知道有一种进口的不错,要不我买一个来试试。”孙邈忙接话,转身就要去拿手机,结果被叫住。
“不用了,过几天就没了。”
“哦……好吧。”有些沮丧。
孙邈又转回来蹲下来,斟酌一番后说道:“老板,我还有半个月就要离开了,我可以继续做下去吗?”
沈砚清终于扫了他一眼:“你不是要回去继承家业?”
“那个,我爸还年轻,还能干几年。我就是想……跟在你身边多学学。”
沈砚清笑出一声,语带调侃:“自己当老板比给别人当助理要学得更多更快,不要本末倒置。”
“可是!”孙邈有些急,“老板不是别人,老板是金融行业最厉害的老板,我就是想跟在老板身边多学一点……”
沈砚清看文件的目光突然顿住,也许是最近发生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多,此刻听到小朋友略带委屈和期盼的话,竟有一种草木皆兵的错觉。他有这个自信,但还不至于自恋,将那一瞬间的恍然甩开,哭笑不得:“回去当你的老板,不要因为一时的不舍得就错过最好的成长期,分别也是必修课。”
孙邈瘪嘴,点点头。
沈砚清看着他灰心的模样,圆润的眼睛下垂看起来可怜又委屈,长辈似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,笑道:“去忙吧,我还有个会。”
孙邈又恢复了生机,下垂的眼角一瞬间扬起来,猛点头。
房门被轻轻带上,沈砚清扯下领带随手放在桌上,想着要开始再招一个助理了。stel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,想到stel不禁一阵头疼。
放下平板,拿起私人手机,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陌生号码的信息。
那种没来由的头疼更强烈了。
不用点开,他知道是谁。这是今天的第二个陌生号码。
忽略内容,再一次直接拉进黑名单。甚至失望苹果手机的拉黑系统还是不够彻底,最好能够输入某个人的名字,然后可以智能地判断所有的来电、信息的背后是不是那个人。如果是,就自动拦截,不用接收免得占内存。可是现在的智能设备都做不到,所以只能被一个又一个的号码占内存。手机的,感官的,器官的。
北京的气候还是干涩得令人呼吸不畅。
他解开一颗纽扣,起身推开办公椅,走到落地窗前。
长安街沿线的灯火铺展,车流拉出一条绵延的光河。北京城的夜色一如既往,十几年未曾变化。他站在窗前眺望,似乎看到了母校的檐角,隐约的一眼令他的目光和思绪本能地后退。离开北大已经十年,至今未曾回去看过。母校很多次邀请他作为杰出校友,返校参加校庆、座谈会、峰会,全都拒绝。
长街上车灯闪烁,沈砚清沉呼一口气。
北京的夜晚,不能细看。
“嗡——”
桌上手机震动,拉回他的思绪。收回视线,回到办公桌后坐下,迅速清除过剩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