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琼·赫德托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腹部,面部表情仍旧是平静的。她轻声说:“过奖。”
&esp;&esp;贵妇人捧着自己的头颅,转动自己的眼珠,望向身旁这个年轻女人……隔了片刻,她莞尔笑说:“我猜,不知怎么地,那名木偶大师对你的掌控——失效了。”
&esp;&esp;炼金术师不想让自己的实验出意外,所以木偶大师一定牢牢掌控着琼·赫德,不让她做出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。
&esp;&esp;但是木偶大师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地参与自己儿子的情感生活,所以这中间一定有一些日子是琼·赫德与诺曼·菲尔丁单独相处的。
&esp;&esp;就是那么短暂的一些时日里,诺曼·菲尔丁痴狂地爱上了这个年纪足够成为自己女儿的贵族小姐。
&esp;&esp;最关键的是,诺曼·菲尔丁甚至要为了她去祈求、去反抗自己的父亲。这压根没道理。恐怕连诺曼·菲尔丁自己也知道,贵族家庭不需要这么多冗余的情愫甚至于爱情。
&esp;&esp;——他何必爱她?
&esp;&esp;即便到了现在,诺曼·菲尔丁似乎也抱着那种不切实际的妄想。他甚至已经知道了琼·赫德是艾德蒙·菲尔丁的偃偶,可他竟然仍是爱着她。
&esp;&esp;“克里斯琴的贵族家庭会让家族内的子嗣学习如何防范【偃偶】的力量。”贵妇人慢条斯理地分析,“而您也是一位贵族,赫德小姐,我猜您至少知道……或者能意识到,自己受到了某种影响。”
&esp;&esp;【偃偶】的力量的确是潜移默化、难以发现的。但人们倘若能够谨慎、清醒地审视自己,并且时时审查自己的层域,那么他们理应能发现,自己做出了平素绝对不可能做出的事情。
&esp;&esp;譬如说,一个口舌笨拙的人却突然伶牙俐齿起来、一个谨慎胆怯的人却突然追问起自己不该感兴趣的东西、一个娴熟老练的水手却突然连大海的浪潮都分辨不清……
&esp;&esp;这些古怪的异样可能分布在他们生活的一点一滴,即便足够微小、即便只是相当短暂的不协调,但是在了解神秘侧力量的人们眼中,那也是足够显眼的不对劲。
&esp;&esp;“比如说,人们都说,赫德家族的这位小姐从来没出现在社交场上,却莫名其妙成了菲尔丁家族的联姻对象……难不成,她是私生女么?”
&esp;&esp;贵妇人仍旧在夜色中娓娓道来,基于她听闻的蛛丝马迹,以及她对于贵族、对于上流社会的了解。
&esp;&esp;“恐怕你并不是赫德家族的正经小姐,对吗?但可能也不是私生女。”贵妇人思索着,“或许赫德家族养着你可能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,比如在特定的时刻去成为一个诱饵、一把武器……”
&esp;&esp;女人也可以成为武器,甚至是最锋利、最毒辣的武器。这是个动荡的时代,而有野心、有权势的贵族,必然会提前下注,并且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。
&esp;&esp;“我听闻赫德家族如今已经落魄了,那是因为你名义上的父亲,也就是赫德家族的前任族长。人们说他昏聩、平庸,痴迷于炼金术却又毫无成果,将家产败得精光……
&esp;&esp;“可就是因为这样,如今的赫德家族才要观望更长远的未来,意图重新崛起。而菲尔丁家族就是他们很好的合作对象……你是筹码,也是利器。
&esp;&esp;“在赫德家族看来,你或许可以成为他们的助力——你的孩子会成为菲尔丁家族未来的掌舵人,是吗?可惜的是,他们不知道菲尔丁家族正在筹谋什么,又或者,他们以为老菲尔丁只是随便玩些无聊的把戏而已。”
&esp;&esp;她们的脚步声回荡在这间古老的宅邸之中,离那个暗室越来越近。
&esp;&esp;“……我承认您说的是对的。”琼·赫德静静说,声音依旧很轻,孕期反应确实让她苦不堪言,也让她摇摇欲坠,“您猜到了一些,而我也的确知道……”
&esp;&esp;“那么,你……”
&esp;&esp;“因为【奇迹】。”
&esp;&esp;贵妇人的头颅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叹。
&esp;&esp;“正如您说的那样,我名义上的父亲痴迷于炼金术。在他失败的那些日子里,他开始求助于、或者说狂热地追逐起【奇迹】的力量。他指望【奇迹】施予他一场奇迹,而我、或者我们,就是他收集来的工具。
&esp;&esp;“我的确不是赫德家族的孩子,而只是受到赫德家族收养与教育的孤女。但我得到了这个姓氏,并且愿意承认这个姓氏,所以您的确可以称呼我为琼·赫德。
&esp;&esp;“老菲尔丁将我从赫德家族带到这里,也不过是因为他知道,老赫德从一开始就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