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自老
商矜没想?到萧照反应那么快, 更没有料到他的存在对萧照来说,本就是?一个巨大的疑点谜团。
他入宫请圣旨,下令搜查南梁王府。
——虽然小皇帝的命令没有什么用, 该有的章程总得有。
太监总管满脸为难地拦下他:“清河殿下, 陛下已?经歇下了。不如您明天赶早再?来?”
“本宫有急事。”商矜淡淡道?。
“可、可陛下确实歇下了……”太监总管当然清楚这位殿下的性子,没有事情不会这么晚入宫, 故意跑来为难小皇帝。
商矜眉梢一挑:“你去把他叫起来,问陛下是?亲自下旨,还是?他太困倦, 由?本宫写完旨意本宫盖玉玺也可以。”
太监总管一激灵:“奴才?这就去禀告。”
小皇帝手里没握着什么权力, 就这一点下旨盖玉玺的权力。若是?被他知道?清河长公主想?要擅自动玉玺下旨意,别说他在睡觉, 就算他病得快要死了也会爬起来。
半晌后,帘子后传来穿衣服的窸窸窣窣声响, 小皇帝怒气冲冲一把掀开帘子:“不知清河皇姐这么晚入宫是?有什么急事?”
他咬重“急事”二字。
这两人一高一矮,无论是?容貌还是?眉宇间的神态都不相似。晋阳公主与商矜虽然也能看出几分母亲的影子, 但都更像先帝,而小皇帝与生母许太后相貌出如一辙。
宫中随侍的人暗自嘀咕,都是?先帝陛下的孩子, 为何小皇帝就偏偏不如清河公主?难道?投胎到哪个母亲腹中当真会对孩子有影响?
商矜对这个幼弟远没有对晋阳公主的耐心, 又或者说, 小皇帝年纪渐长的这两年来,干的蠢事已?经让商矜为数不多的耐心消磨殆尽。
“事关重大, 请陛下摒退左右。”
不等小皇帝开口,周围的宫女?太监已?经自觉地退出紫宸殿。清河公主虽然不住在宫中,但是?她的威势足以让他们这些奴婢战战兢兢、俯首帖耳。
天子不记得,但他们却记得。
陛下幼时?有一次发高烧, 许太后来探望陛下时?,撞见底下伺候的人不尽心。这位在宫里素来像个影子一样的柔弱的太后第?一次求到清河公主面前。
清河公主杀鸡儆猴,整个紫宸殿伺候的人都被换了一遍,紫宸殿外宫人被杖责的痛哭声不绝于耳。大雨冲刷了一夜的台阶,才?将血迹清洗干净。
从那以后,再?无人敢暗自苛待小陛下。
——纵然清河公主不在意他,但他依旧是?至尊至贵的九五之尊。
商浔当然不理解这些宫人害怕商矜的真正原因。他只?认为是?这些宫人趋炎附势,看不起他,只?把清河公主当成主子。
他想?把身?边的宫人换成自己看中的心腹,但被打理后宫事务的惠太妃淡淡拒绝:“陛下年幼,还未学会如何识人,若是?被别有用心之辈带坏了,我到九泉之下也无颜面见先帝。”
别有用心、别有用心!
薛氏和清河公主才?是?别有用心、狼子野心!
小皇帝十分不忿,却又没有任何对抗的办法?,只?能在紫宸殿发发脾气。结果被李枕书知道?,又说他为天子,不可如此沉不住气。
小皇帝怄气,更觉得天底下处处都在和他作对。
今天晚上被人从睡梦之中喊起来,一时?心烦意乱,完全?忘了李枕书教导他的隐忍,当下便开口诘问商矜。
见自己身?边的人这么听商矜的话,小皇帝今晚糊涂了的脑子才?清醒过来。
“清河皇姐深夜入宫,有什么急事?可要招大臣前来商议?”
商矜眸光淡淡。他知晓小皇帝是?想?把李枕书叫过来安心,但一个皇帝,如果没有臣子在侧,就拿不定?主意,说明他不是?做皇帝的料。
“不用。”良久,他缓缓开口,“大理寺卿林施琅已?经拷问出十八万修河款下落,请陛下下旨,及时?搜查。”
“这是?应当的。”小皇帝来了精神,“但此事是?否该移交刑部处理?大理寺时?常审讯权贵……”他声音在商矜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哑下去。
商矜没拆穿他的小心思:“涉事者亦有身?份贵重之辈,由?大理寺处理正合适。李大人正在查探南梁王世子入京途中遇刺一案,陛下不倚重李大人,可不该事事劳烦李大人。否则朝中其他人岂不是?尸位素餐?”
刑部和大理寺的职能区分并没有明确的律法?条文规定?,特别是?小皇帝登基一来,这两部负责的事务混在一起,落到谁手中,就由谁处理。
小皇帝虽然不服气,但也不敢反驳他。
商矜慢悠悠地研墨:“陛下不是困了吗?下完旨便好早些歇息。”
小皇帝不太想?下这道?旨意,功劳刑部一分都捞不到,对他来说又什么意义?但是他心里又知道追回十八万修河款极为不易,关乎生民大计,只?得不情不愿写了旨意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