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灼把刚才那页撕下来,递过去。
英语老师扫了一眼,看见“转学材料”几个字,脸上的调侃收住。她把纸还给陆灼,只说。
“下次上课少写中文。”
陆灼接过。
“我争取用英文转学,显得国际化。”
英语老师瞪她一眼,走了。
赵鹏立刻转身。
“什么转学?谁转学?”
陆灼把纸塞进书里。
“你转去幼儿园重修十以内加减法。”
赵鹏一脸受伤。
“姐,你骂我可以,不能质疑我幼儿园学历。我当年小红花拿到手软。”
沈听晚没听他们斗嘴。
她翻开自己的本子,写下一行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
写完,她停了几秒,又在下面写第二遍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
第二遍的字比第一遍重。
她盯着两行字,笔尖迟迟没落。
她不是家长,不能签字。不是老师,不能暂缓流程。不是陆灼本人,连“我不想转”这句话也只能由陆灼自己说。她能递纸条,能抄笔记,能在车道对面比一个“等你”,可面对一封邮件和一叠盖章材料,她忽然找不到自己的位置。
陆灼伸手,把她的笔轻轻抽走。
沈听晚抬头。
陆灼在第三行写。
“先别把自己写成万能工具人。”
沈听晚看着这行字。
陆灼又写。
“你能做的第一件事:今天中午按时吃饭。第二件事:数学讲评别漏。第三件事:如果我哪天没来,帮我把作业记全。”
沈听晚的手指停在“没来”两个字上。
陆灼拿笔尖点了点桌面。
“预案,不是遗言。别用那种表情看我。”
沈听晚写。
“我没有。”
陆灼回。
“你有。你现在看起来像要给我订黑白相框,还得挑磨砂款。”
沈听晚看着她,终于把那页纸翻过去。
午休时,陈老师的回复邮件发出。
同一时间,陆家明办公室里,助理把打印好的邮件放到他桌上。
“学校要求您到校面谈,暂缓办理。”
陆家明看完,拿起钢笔,在日程本周五下午的位置画了一道线。
“安排车。”
助理点头。
“是否通知陆灼?”
陆家明合上日程本。
“不用。”
学校食堂里,沈听晚坐在靠窗的位置,饭盘里的青菜被她夹了好几次,又放回去。陆灼坐在对面,把自己盘里的辣椒挑到赵鹏碗里。
赵鹏端着碗抗议。
“灼姐,我是人,不是厨余垃圾中转站。”
陆灼没抬头。
“你不是说小红花拿到手软?吃点辣椒,补补童年荣誉。”
沈听晚低头,重新翻开本子。
她在空白页上写下第三遍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
笔尖停了很久。
最后,她一笔一笔,把这一行划掉了。
她没有资格签字
“我能做什么”那行字被划掉后,纸面留下一团黑痕。
午休铃响过,食堂的人往教学楼涌,走廊湿拖把味混着饭菜味。沈听晚坐在最后一排,手里的笔停了很久,陆灼把她的饭卡放到桌角。
“吃饭。”
沈听晚抬头看她的口型。
陆灼把自己的练习册翻开,笔尖敲了敲桌面。
“你现在这个状态,像在给我写遗产分配方案。先声明,我书包里只有两支笔和半包纸巾,继承价值不高。”
沈听晚把本子推过去。
“我想帮你留下。”
陆灼看完,手指在纸边按了按。
“你已经帮了。”
沈听晚摇头,写得很快。
“那不够。”
陆灼没马上回。窗外有人踢球,球砸到走廊护栏,咚的一下,前排几个同学回头看。沈听晚的助听器里只剩一团闷响,她盯着陆灼的嘴。
陆灼写。
“够不够,不归你一个人算。”
沈听晚盯住这句话。她习惯把每件事拆成可做和不可做,成绩差就多刷题,听漏课就补笔记,父亲生气就少说话。可陆灼的转学申请摆在那里,监护人签字,学校流程,拟接收学校联系函,每一项都不在她的笔尖下。
她在纸上写。
“如果需要签字,我不能签。”
陆灼看着她,笔在指间转了一圈,停住。
“你想去办公室问这个?”
沈听晚点头。
陆灼靠回椅背,校服袖口卷着一道粉笔灰。
“问可以。别把自己问成嫌疑人。老师要是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