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成全
我们刚从归墟药宗绕得人头晕的地下密道钻出来,一脚踩进这片荒古祠宇,我当场就察觉不对劲。
这地方根本不是普通废弃破庙,
是药宗藏在深山里的隐秘次级祭典祭坛。
灵汐安安静静立在殿心石台旁,早就等候多时。
下一秒,整座古祠的阵压轰然压落,沉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我这才看清,殿心石台根本不是摆设,是整座祭阵的核心阵眼!
第二块碎星刃残片悬浮在半空,莹白光芒疯狂跳动,同源气息一波波冲刷我的神魂,共鸣强得离谱。
灵汐一身素衣立在阵眼侧边,周身幽紫灵力稳稳铺开,气场冷得彻底。
她等我们,等很久了。
“能从归墟密道活着闯出来,你们比我预想的麻烦。”她语气平平,听不出喜怒。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,脑袋骤然一炸!
神魂最底层,那道被我遗忘很久的药纹印,直接疯了一样暴动窜动!
细密裂痕瞬间爬满我的封印层,原本死寂的药纹印彻底复苏,在我神海里疯狂啃噬冲撞,又麻又疼,顺着经脉往浑身窜。
我眉头狠狠皱起,生理性难受直冲头顶。
顾时宴第一时间上前扶住我,墨色灵力温柔兜底,语气听着关切:
“此地专破你的神魂封印。普通维稳灵力没用,现在唯一能重新镇压药纹印的办法,只有再次深度本源交融。”
我瞳孔直接地震!
不是?!
在这种局面下,让我和胡祈年深度交融压印?!
王多鱼脸色难看至极:“合着我们主动闯进人家的解印死地?纯纯送人头!”
钱多多欲哭无泪:“忙活半天闯关,结果自己踩进终极陷阱,这谁顶得住啊!”
就在这时,殿门口骤然炸开一片澄澈至极的纯白灵力!
光影破开荒芜,胡祈年静静立在殿门中央,白衣被阵风吹得轻扬。
这一次,我看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!
他脖颈之下,漆黑狰狞的禁咒纹路正在疯狂浮起、蔓延,密密麻麻爬满肌理。
明明还没开始任何交融、没主动承受伤害,
仅仅是因为祭阵波动牵动契约羁绊,
我神魂的半点不适、药纹印的一丝暴动,
就已经顺着宿命契,全数转嫁到他身上!
禁咒反噬已经提前入骨,他身体明明在承受酷刑,身形却依旧挺拔,半点不露狼狈。
我心口猛地一揪,瞬间懵了。
以前我只知道他会替我扛反噬、替我受罪。
但我从来没亲眼见过、没直观感受过,我遭一分罪,他要烂一身肌理!
我心里瞬间酸、涩、疼,密密麻麻堵满胸口,说不出的难受。
与此同时,我也彻底看懂他眼底最深的两难。
灵汐手握药宗禁典,是世上唯一通晓他禁咒起源、掌握解法线索的人。
他背负禁咒,被噬神魂,唯一渺茫的解脱希望,全系在灵汐身上。
所以他不能彻底跟她鱼死网破。
一旦彻底决裂,灵汐封死所有解法线索,我和他生生世世都会被咒力捆绑,永世无解。
胡祈年抬步缓缓走入大殿,纯白灵力收得干干净净,没有半分攻击性,可周身寒凉淡漠的气场压得全场寂静。
他眼底没有温柔、没有迁就,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静,语气淡得像冰:
“你故意引我们入阵。”
不是质问,是直白陈述,字字戳穿所有算计。
灵汐身形猛地一僵,幽紫灵力瞬间绷紧,强行撑住疏离冷脸:“我只是守阵履职。祈年,你没必要把所有错扣在我身上。”
“履职?”
胡祈年垂眸看着她,句句锋利、句句真实,没有半分情面:
“归墟密道主动退走,抢占克制封印的祭阵主场。”
“眼睁睁看她神魂受损、看我禁咒反噬暴增,手握解法闭口不吐。”
“这不是履职,是私执。”
灵汐伪装的冷静彻底碎裂,眼底瞬间泛红,积压两世的委屈、不甘、偏执一次性彻底爆发!
她声音发颤,近乎失控:
“是!就是我私执!我就是故意的!”
“我守禁典两世,替你压住禁咒秘辛、守着你唯一的生路!我不求别的,我只求你能多停留一眼!”
“如果没有这道印、没有这场反噬、没有你们的宿命捆绑——你这辈子,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?!”
“我只能靠算计、靠枷锁、靠你们的牵绊,换你一次不得不留下!”
两世卑微守候、求而不得,全部摊开,狼狈又偏执。
可胡祈年自始至终神色分毫未动。
没有动容,没有心疼,没有半分迁就。
他静静听完,语气冷得通透又绝情: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