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说不愿意。”
江屿愣了一秒,然后笑起来。
那笑容张扬又灿烂,像三月春阳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行,那下次咱俩演!”
“你演新娘子,我演新郎官。”
苏清羽没说话。只是耳朵尖,红得像要滴血。
陆茗看着他们,弯了弯唇角。
他垂下眼,刚要开口说什么,余光瞥见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宋代武将常服,绯色圆领袍,腰束革带,头戴长翅幞头。
身材高挑,肩宽腿长。
他在门口停住,抬手正了正幞头,目光扫过屋内,最后落在陆茗身上。
然后,那双桃花眼弯了起来。
“陆老师,”傅景天笑道,“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陆茗微微一怔。
他这才注意到傅景天这一身装扮。
不是演员的戏服,是严格按照宋代武官制度复原的形制。
革带上悬着蹀躞七事,分别是佩刀、砺石、针筒、火石等,每一样都是真材实料。
“傅先生是来……”陆茗斟酌着问。
“打工。”傅景天耸耸肩,“公司给派的任务,扮演宋朝大将军,在‘一日宋人’街区当npc,跟游客互动合影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,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还挺沉。”
话音刚落,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。
这次不用抬头,陆茗也知道是谁。
顾擎昀换好衣服了。
他穿的是宋代点茶司的常服,青灰色交领长衫,腰系深碧丝绦,发髻以白玉簪绾起。
这身装扮不比他平日里的定制西装张扬,甚至可以说朴素,但穿在男人身上,却有种清贵。
不是演出来的,是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傅景天看见顾擎昀,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。
“顾总,你这身不错。”他绕着顾擎昀转了一圈,“倒像个真会点茶的。”
顾擎昀没理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傅景天,落在陆茗身上。
“主办方那边说,汉婚展演的新娘人选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你。”
陆茗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……嗯。”
顾擎昀沉默了。
江屿开始不安地捅苏清羽的胳膊肘。
然后,顾擎昀开口:“几点化妆?”
陆茗怔了一下:“下午一点。”
顾擎昀点头:“我在台下,一直看着你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下午一点二十分,化妆间。
陆茗坐在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点一点褪去“陆茗”的模样。
妆发师是主办方专门从北京请来的,姓文,从业二十三年,专攻历代妆容复原。
她手法极轻,眉笔落在陆茗眉骨上,像羽毛拂过。
“陆老师的眉形真好,”文老师边画边说,“不用怎么修,顺着长势描几笔就出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,微微退后,端详镜中。
“宋代女子的眉妆,以‘倒晕’为贵。眉尖淡入,眉尾浓收,形如远山,意似含烟。”
她蘸了蘸青黛,在陆茗眉尾轻轻晕开。
“这个眉形,讲究的不是漂亮。”
“是温柔。”
惊心动魄
陆茗闭上眼。
他想起前世母亲对镜梳妆的样子。
母亲也画这样的眉。
每日清晨,丫鬟捧着妆奁立在榻边,母亲就那样对镜坐着,一笔一笔,不疾不徐。
他那时还小,趴在母亲膝头问:“阿娘为什么每天都要画眉?”
母亲低头看他,眉目温柔得像春水。
“因为阿娘要等的人,今日或许会来。”
“等谁呀?”
母亲没有回答。
只是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。
很多年后,陆茗才知道,母亲等的那个人,是父亲。
那年父亲在外经商,整整一年未归。
母亲便画了一年的眉。
每日对镜,一笔一划,从不敢怠慢。
陆茗睁开眼。
镜中的自己已经换了模样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