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纺织柜台。”
纺织柜台前人不少。
一个烫着卷发的女售货员正嗑着瓜子,眼皮耷拉着,爱答不理。
姜甜甜看中了一卷藏青色的布料。
“同志,麻烦把那卷藏青色的斜纹棉拿下来瞅瞅。”
售货员眼皮一掀,目光在两人那身土布棉袄上扫了一圈,瓜子皮“呸”地吐在地上。
“那料子贵,摸脏了你赔?”
她下巴朝角落里一堆碎花布一指,“乡下来的吧?买那个,处理品,不要票。”
霍北山眉头一拧,刚要开腔,被姜甜甜拽住了。
姜甜甜上前一步,伸手捻了捻那碎花布的边,又凑近闻了下,说:“同志,这哪是的确良,这是棉涤,下水就缩,一搓就皱。”
“再说这料子边都发黄了,还有股霉味,是仓库里压箱底的陈货吧?拿这玩意儿卖,不怕砸了百货大楼的牌子?”
旁边一个挑布的大婶立马凑过来:“哎呀!我说上次买的布咋一洗就破了!”
“这姑娘说得在理啊,这布看着就不对劲!”
售货员脸涨成了猪肝色:“你……你瞎说啥!图便宜买处理品就这样!”
“处理品也不能拿烂布当好布卖啊!”
一个大姐也帮腔。她转头看姜甜甜,“小同志,你懂行!给大姐瞧瞧,做棉袄哪种好?”
姜甜甜也不怯场,指着货架,“大姐,做棉袄面子就选那个灯芯绒。绒面厚实,防风保暖,而且那枣红色的正,衬肤色,穿出去体面。”
大姐喜笑颜开,“那给男人做裤子用啥料子?”
“可以选卡其布,耐磨,不起球。”
她说话条理清楚,头头是道。
呼啦一下,好几个顾客都围了过来。
“哎哟,这姑娘可真懂!你是服装厂的师傅吧?”
“不是不是,我就是自己琢磨的……”姜甜甜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脸颊泛红。
售货员看人围多了,不敢再甩脸子,只好搬梯子,把姜甜甜说的那几卷布都拿了下来。
霍北山站在一边,看着自家小媳妇不怵不让,几句话就把场面镇住了。
他心里头又烫又涨。
我媳妇,真他娘的厉害!
买完布,霍北山又拉她去药材铺。
“买点红枣,给你补补气血。”
姜甜甜想了想,买点也好。
她正挑着红枣,霍北山出去抽烟,听见墙角有人嘀咕。
一个穿干部服的中年男人,压着嗓子对一个黑瘦汉子说:“……就这几根须子,干瘪瘪的,上面还有小疙瘩,你要五十?我最多给十五!”
“这可是正经的野山参!山里挖了几天才挖到的!五十块不能再少了!”
“我是收药材的还是你是?”
“你懂还是我懂?”
中年男人一脸不屑,“趴货一个!十五块,卖不卖?不卖我走了。”
说着,他抬脚要走,那汉子急了。
霍北山把烟屁股在墙上摁灭,迈开长腿走了过去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