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穿梭在回城的路上,窗外的霓虹被拉扯成暧昧而模糊的光带。
许语茉蜷缩在后座的角落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柔软的手帕。布料还残留着一点温度,她却始终没想起花园里那个男人,到底在哪里见过。
不过,周时野的圈子向来庞杂,京圈里那些名声在外的权贵二世祖,多的是她叫不上名号的,大概是某次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吧。
她垂下眼,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手帕的右下角。
这才注意到那里用银灰色的丝线低调地绣着一朵半开的茉莉,旁边是某顶奢品牌的logo,针脚精绝,显然是私人定制的孤品。
……
糟了。
她原本以为,这不过就是一块再寻常不过的手帕,所以用一个蛋糕抵掉带走,也没什么问题。
谁能想到,他会拿这种昂贵的东西,去给一个陌生人擦眼泪。
就算放在她所处的圈子里,这种不在意,也相当罕见了。
看来她还是得洗干净,再找机会还回去。
许语茉怔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回过神。
如果放在过去,她大概会把这块手帕当成契机,顺理成章地去找周时野打听,借此抹掉今晚的不欢而散。
可此刻,她的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,只剩下呼啸的风声。
空到她不想再找任何借口去见他。
也不想再继续这场徒劳无功的喜欢。
过去的八年里,周时野的世界始终鲜亮热闹。
他身边的女朋友走马灯似地换,却又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。
他会在她发烧时横跨半个城市送药,会在她熬夜赶论文时送来温热的宵夜,也会在她难过时驱车数百公里带她去海边吹风。
她曾像捡拾珍宝一样,把这些细碎的温柔拼凑起来,自欺欺人地将其定义为偏爱。
她以为只要自己不表白、不越界的守在原地,总能等到他浪子回头的那天。
可今晚那句轻描淡写的“没劲”,像一记重锤,彻底砸碎了她所有的幻象。
原来那些反复确认的偏爱,不过是她一个人的误读,一场盛大的执念。
许语茉自嘲地扯了扯唇角,将那块手帕妥帖地收进包里,彻底掐断了去向周时野打听的念头。
无所谓了。
既然同在一个圈子,总有再见面的那一天。
到时再还也不迟。
-
翌日清晨。
闹钟响起时,许语茉只觉得眼皮沉得厉害。
她从出租屋的床上坐起身,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,却收拾得干净整齐。
洗漱时,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白,眼下浮着淡淡青影。她用冰袋敷了片刻,凉意贴上来时,昨夜残留的情绪也被一点点压了下去。
时间不早,她随意套了件羽绒服,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拿了个面包,便匆匆挤进了早高峰的地铁。
车厢里拥挤闷热,人潮像沙丁鱼罐头般将她裹挟在中间。她一手抓着吊环,一手啃着干瘪的面包,眼睛盯着虚空中的一点,平静得近乎麻木。
除了失恋,她眼下还有更棘手的麻烦要处理。
许政明已经切断了她所有的人脉资源,旧日的求情与关系网尽数失效,她必须另寻一条出路。
正出神间,地铁窗外闪过了数字经济峰会的广告屏。
她微微一顿。
对了,下周三就是数字经济峰会了。
那是科技圈真正的名利场。能拿到入场券的,都是行业内呼风唤雨的头部新贵与顶级资本。像许家这种深耕传统重工的企业,手还伸不到这样尖端科技的腹地,更别说介入其中。
原本,她是打算等这一批核心零件到位,跑通步态算法,带着足够成熟的模型再去触碰那个圈层。
可现在,生死存亡之际,她等不起了。
一到公司,许语茉迅速打开电脑,开始筛查峰会的相关信息,最终锁定了负责会场礼仪机器人的三级技术商。那家公司正因为核心算法死机而焦头烂额。
她连夜远程复现了问题,用一段极其利落的代码修复了困扰对方三天的bug。
作为交换,她拿到了一张以技术支持人员名义入场的通行证。
-
峰会当天。
奢华的宴会厅内衣香鬓影,筹光交错。
许语茉趁着茶歇的间隙,拿着以太科技的技术白皮书,主动穿梭在各个投资人和企业高管之间。
可现实远比想象中骨感。对方听到“以太科技”这个毫无名气的名字,往往只是短暂停顿,随后便露出疏离的假笑。有的甚至连白皮书都没接,随意敷衍两句,便转头端着香槟去与那些更有头有脸的大佬攀谈。
阶级与圈层的壁垒,在这里具象化成了一道道无形却坚硬的冰墙。
许语茉强压下心底的挫败,正准备走向下一个目标,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