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到这里,就觉得好笑。
之所以笑得开心,是因为沈云屏真的来了。
而秦嵬方才脑中想起的人里,不知为何,竟然有他。
死前要是还能见到自己想起的人,那也算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。
况且他还未必会死!
一只手抓住布带,秦嵬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旱地拔葱一般带起。
眼见人已要甩飞出去,又听沈云屏吼道:“笨蛋,手!”
秦嵬苦笑不已,咬着牙将半边发麻的手抬起。
他其实并不知道沈云屏要做什么,他只是又想起渡风城城墙上的那一夜。
只要他伸出手,沈云屏一定会有办法。
他总是个办法比自己要多的人。
沈云屏紧收手中布带,秦嵬的身体好似个秤砣般被拽回,他另一只手仓促放下铁弓,一把拽住秦嵬的手,将人带进自己怀中。
秦嵬内伤颇重,两人撞在一处,立时闷哼,咳出一口血,喷在沈云屏侧脖颈。
他咽下一口腥甜,叹了口气:“沈楼主,你果然会来。”
沈云屏心头猛然一震,抓住秦嵬手腕把脉,眉宇间平添些许怒意,讥讽道:“你的心眼儿,难道大部分都用在了我身上?”
他说话间一脚挑起落地的铁弓,已又抓在掌心。
秦嵬强撑着挪动,却不得不半倚在沈云屏肩头,闻言笑道:“正是。因为你和我一样知道此人要紧,也因为毒郎中的下落你还不清楚,两个要紧的人都要脱离掌心,你自然会来。”
沈云屏神色阴冷。
却听秦嵬又轻声道:“但无论因为哪一个,我都很高兴你来了。就像渡风城城墙上,你对我伸手的时候一样。”
沈云屏的心忽然软了下来。
这柔软本没有必要。
但他的确觉得心软。
秦嵬感觉到沈云屏叹了口气儿,将他慢慢扶起,依靠岩壁,自己则持弓面向戴斗笠的男人,侧头对他道:“你有一句话其实说的不错。”
秦嵬看着他。
“我的确舍不得。”沈云屏低声道。
秦嵬心头一跳。
沈云屏又道:“至少舍不得你死在别人手里!”
秦嵬尚未回答,沈云屏已弯弓搭箭,直指那男人:“洪指头!”
戴斗笠的男人身形一顿,沈云屏当即三箭连射,他仓促间闪身至观景台高大石碑之后。
古怪沙哑的声音自碑后传出:“看来我的确是老了,屠青难道没死?”
沈云屏不动声色:“我既已知道,你说呢?”
秦嵬扶着岩壁,听得这句皱了皱眉,立即明白这句多半是在撒谎。
他离开时屠青已是活不成了,或许是将死时说出了一些内情。
只是内情还不够多,所以沈云屏需要这男人活着,才能追查下去。
那男人叹道:“洪指头,我已很多年没听过这名字了。”
沈云屏温声道:“武林之中,也有许多年没听过善堂的名号了。”
“善堂。”那男人的语气中已有些许怀念,“若非当年池劲晟死咬不放,我何至于走到今天……”
沈云屏的眉头却猛地收紧。
他心中直觉不对。
这人认得太快,说得太轻松,这与此人性格脾气绝不相符。
即便还不确定屠青生死,但像洪指头这样的人,不到咽气儿的那一刻,是绝不可能如此交谈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