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钱舟和周悦推开家门的时候,客厅里的灯亮得刺眼,魏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手里拿着遥控器,频道换来换去,没有一个能看超过三秒。
魏冬抬起头,看了儿子一眼,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搁,声音不大,但就是感觉有股子气没发出来。
“你俩这几天干啥事儿去了呀,要去这么多天?孩子孩子不管,我和你妈两个老人也不多问一下。”
魏钱舟没接话,他太累了,这几天他都没怎么合眼,深怕哪里做得不到位。
他换了鞋,把大衣脱下来挂在玄关,走进客厅,一屁股陷进沙发里,瘫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周悦跟在后面,换了鞋,朝魏冬和夏梅点了一下头,喊了句,爸妈,便上楼了。
要解释,让魏钱舟解释去。
夏梅从厨房探出头,看见儿媳妇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不满的撇了撇嘴,端着汤出来,放在茶几上,盛了一碗,推给魏钱舟。
“钱舟,你这几天和周悦去哪里了?也不打声招呼,我和你爸在家里都急死了。”
“你俩也是,这么大个人了,也不知道说清楚。”
魏钱舟端着那碗汤,慢悠悠的喝了一口,说着,“周悦家里有些事儿。”
夏梅看了他一眼,还想问,被魏冬一个眼神堵了回去。
魏冬把遥控器又拿起来,按了一下,电视画面跳了一下,换到了中央台。
新闻联播正播着,播音员的声音四平八稳,催得人直犯困。
魏冬虚着眼睛看电视,不是看不清,是想从那些花花绿绿的画面里找点有趣的东西。
他看着看着,忽然说了一句:“这是哪个去世了,好有牌面哟。”
他虚着眼睛看着屏幕下方的字幕,念出声来,“江添生同志……将军……老首长……”
魏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忽的眼睛瞪大了。
他看见电视画面里,灵堂两侧站着一排排穿军装的人,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。
中间那条通道上,有人穿着黑色衣服,低着头,慢慢地走。那些人里,有两个人的身影他看起来很熟悉。
他指着电视,手指在抖,声音也跟着抖:“钱舟,钱舟,这上面是你和周悦?”
魏钱舟耷拉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,他看了一眼电视,画面已经切过去了,但刚才那个镜头,他看见了。
“嗯,是我们。你和妈不是想知道我们去哪里了吗?周悦的太爷爷去世了,我们去参加葬礼。”
魏冬和夏梅瞬间愣住了。
江添生是谁?他们之前可能不知道,但今天知道了。
电视里正放着,播音员的声音四平八稳地念着
“江添生同志是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,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优秀指挥员,是我军政治工作的优秀领导者”。
魏冬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,落在儿子脸上,带着不可置信,“那老将军,真的是周悦的太爷爷?”
魏钱舟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,说:“你不是看见了吗?周悦被江家收养,算下来,是喊太爷爷。”
魏冬和夏梅对视了一眼。那一眼里,很多东西不必说就明白了。
庆幸——庆幸这些年两口子虽然很多时候也不满周悦的行为,却一点都没为难。
不是不想为难,是不敢。周悦那性子,不吭不哈的,冷不丁说一句能把人噎死。
现在想想,幸好他们做的还不错。
不然,今天电视上那些穿军装的人,那些肩章上带星星的人,那些他们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人。
怕是会从电视里走出来,走到他们家,问一句“你们是怎么对我家孩子的”。
想到这里,魏冬的脊背一阵阵发凉,手心全是汗。
魏冬靠在沙发上,小声的嘟囔着,“这周悦的娘家人,可不得了哟。你看看那一排排,穿军装的人,老年、中年、青年,三代从军,职位都还不低。”
“即便不怎么联系,但这收养的关系确确实实存在。那些也确实可以是说周悦的叔叔婶婶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手指收了回来,攥成拳头,又松开,“哎哟,以后咱家孙子可不用愁了。”
他们魏家就没出过啥当官的,目前最有出息的也就属魏钱舟了,做生意很有一套。
但做生意哪里有那些当官的来得厉害。
江添生的葬礼结束后,苏清晚的生活又恢复了那种被会议、文件、电话填满的节奏。
但她心里一直挂着一件事——晨光下基层的安排,不能再拖了。
书房的灯亮着,白晃晃的,照在那张深色的大书桌上。
桌上摊着一份文件,封面写着“关于选派青年干部到西部地区挂职锻炼的通知”,红头字,盖着大印。
苏清晚在书桌后面坐下,把那份文件推到桌对面,示意晨光坐下。
“妈,定下了?”
苏清晚点了点头,说:“新疆,南疆。喀什下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