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假回校的第一天,徐思源又坐回了周涛边上。实际上不该说坐回,他们直接就是肩并肩进来的。
我挤眉弄眼地朝周涛使眼色,避着徐思源,朝她比口型:“拿下?”
周涛笑,小声回我:“差不多吧。”
“牛!”我冲她比了个大拇指,“恭喜恭喜!”
徐思源见了我有些别扭,跟我打招呼都不自然:“贵云姐。”
我挑了下眉:“可以啊徐思源,嫁鸡随鸡,都叫我姐了。”我把手里的糖分给他,“你们组最近忙不忙?”
“还行,谢谢……我们老板最近在投他的论文,弄经费申请,没空管我们,我们开组会他都心不在焉的。”
“我们学校的真的卷得不行!”周涛接话,“学校内部还要搞赛马机制,分给学院的钱,要根据所有学院教师的综合产出算一个系数,按系数分配,钱进了学院,还要再对每个老师进行考评,出个综合分,再分给各个课题组。好多工作都用来内斗了,真够狗的。”她吐吐舌头。
“啊?学院内部还要争经费?那我……我们导师的申请情况怎么样啊?”我问。
徐思源说:“不清楚。具体下一年各个课题组能给多少还没定呢,但我听我们老板的意思,好像易教授今年能分到的钱可能比他多不少,郭教授去年带的两个研叁的学生做出来的实验砸了,复现不出,过不了独立样本复测,去年一整年几乎没有成功的高水平论文产出,他这几天在实验室抱怨这事呢。”
“啊,是这样。”我说
“嗯,但这根我们现在也没啥关系,没钱也是以后的事了。我下一个实验做什么还没想好呢,哎,十月必须要开题了,愁死了。真羡慕你能进老板的实验,发出来直接有分,都不用操心自己动脑子想研究了。”周涛支着头转笔。
“哈哈。”我干笑两声,“没事,想得不好老板会帮你改的嘛。”
“啊?”周涛抬起头震惊脸:“老板帮我改?老板捏着我的开题报告,阴着脸把我骂个狗血淋头还差不多吧。”
我们都笑。
这周我去医院的时候易镇溢也跟着去了。他很累,我开车的时候,他还靠在车门上睡着了。
我停好车:“易,既然这么累,你就别来了呗,所有被试的六周治疗期已经快要结束了,等我们几个把数据整理好了,你再看呗。”
易镇溢揉了揉眉心:“这个实验不能有闪失,这批病人解散之前我还是要复核一遍。”
他坐在车上,深吸了口气,慢慢把安全带解开:“顶刊的论文是我现在唯一的筹码了,靠资历靠职级,想要转校处处受限,论文不一样,论文是硬成果,跟人的,有了成果,评各种称号,或者再考虑转校都容易很多。走吧,我们上去。”
接下来的两叁周,易镇溢都以几乎超人一般的精力忙碌在学校和医院。他肉眼可见的瘦了,红血丝成为他眼球的常态。我抱他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肌肉总是处于紧张的状态,我有的时候给他做菜,他也没以前吃得多。
我有的时候劝他,稍微多歇会儿,多休息几分钟也影响不了什么。
但他总是疲惫地笑一下,亲亲我,说没事,万一漏掉的某个小失误最后就是左右成果的关键错误呢?然后继续工作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