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奇的游戏。
完颜宗弼还要再三再四地劝说他,要将他从那快乐的世界里拽出俩:“留守,这些不过是怡情之用,咱们女真人富有四海,可还是要如白山时……”
割韩奴说:“叔父,你是我叔父,又是军中宿将,我有什么不放心你的?以前有娄室将军帮我照看军中,现在你来,你依旧帮我就是。”
白山自然是很好的,可割韩奴这一辈,白山就有些远了。
完颜宗弼再三再四地劝,云中府的老人都看在眼里,还有那每天送进割韩奴书房的册子,云中府的老人也看在眼里。
看起来的确是很纯良的,没有什么二心。
至于割韩奴的胡闹,云中府的老人就不太在意了,女真人冬天时又不能出门打猎,本来就要凑在一起吃吃喝喝,他还很年轻,再长几岁就好了——况且他每日里不是在和几个猛安的儿子一起吃喝吗?这不也是在拉拢人心吗?
关键是完颜娄室在时,他就这么过的,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啊。
这一群青年真是快快活活,每天都是无忧无虑的日子。完颜宗弼再劝一劝,云中府的书信送回上京时就说:这位同知西京留守事,真是个忠诚勤勉又谨慎的人啊。
完颜粘罕看过了,就很满意。
完颜宗弼也看过了云中府上层的生活,接着他就去看中下层将士们的生活。
他刚到时,军中的士气是很低落的。
士兵们也在偷偷喝酒。完颜宗弼进营时,在角落里就看到醉倒的士兵。
他问:“军中怎么有喝醉的人?”
管这百人的谋克就跑过来,“他们丢了地,娄室将军又不在了,因此心中难过。”
“他们这样爱重娄室将军。”
谋克听到这一句,忽然就悄悄用袖子摸了一把脸。
“娄室将军若是还在,一定能替我们将土地抢回来。”
完颜宗弼看了他一会儿,说:“我记下了。”
“将军?”
“你们整修戈矛就是。”完颜宗弼说,“那土地并不曾荒废,南朝派了许多人来开垦耕种,他们都是种田的好手,身体又健壮,咱们只要待秋麦成熟时,将土地,还有宋人青壮,土地上的麦子,一起抢回来。”
“将军……咱们真能抢回来么?”
“我没有娄室将军那般勇武,可我是太祖皇帝的儿子,朝廷派我来此,就是为了让你们过上好日子,”他说,“你们不信我,难道也不信太祖皇帝么!”
当他说到这句话,那金石一般掷地有声的话语落进聚过来的女真人耳朵里,有人就哭出声了。
云中府的贵族感受不到什么,可下层的女真人,还有那些仆从军,他们是另一种感受。
从麟州到代州,再荒凉的地也能给他们提供粮食,再困苦的百姓也要为他们干活,他们丢掉的不止是这些土地,还有土地上的一切财产。光靠云中府,他们依旧能活下去,可活得就不如眼前滋润。
尤其是从几州撤回到云中府的军队,他们在守地不仅有粮饷,还有土地和房屋,还有家眷,他们或许还在宋人那娶了一位妻子,可妻子在战乱中也跑回了娘家,或许还带着他们的孩子。
那孩子就不会记得自己是哪一族的人了,等他长大,他只记得自己是个宋人。
金军士兵也有心,也会感到痛苦,感到痛苦就会喝酒,喝得醉醺醺的,反正完颜娄室死了,营中一时半会儿没有人理睬。
但在完颜宗弼来到之后,这位将军并没有动用军法,他只是每个营都要走一走,每个醉倒的士兵——他都要问一问,是什么原因让他醉倒。
他巡营花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,很仔细,等到这半个月过去后,金军的士气就慢慢回来了一些。
士兵们听进去了那承诺,也记住了这个身材健壮,但性情温和的青年将军。
在此之前,他们记住的是完颜娄室,完颜娄室之前,则是完颜粘罕。
完颜娄室是忠于完颜粘罕的,所以也没有人考虑过,如果现在他们渐渐开始效忠的这位将军与完颜粘罕不同路,士兵们该选择谁。
但话说回来,女真人从白山一路走到这里,难道为的不是过好日子么?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