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。
她想大约是自己方才的表现满足了他隐秘的占欲,此时便也乐得同她拉扯几句闲语。
她却并不像他那般轻松,只道:“陈监作性子耿直,虽顶撞过你,可他与周参军那等僵腐之人是不同的,他一心所系皆在民生,所以请你……多加包容。”
她想劝他,莫要在陈怀鉴这等直善之人身上多加手段,她已过多领教了他的驯化,并不愿半生耿介的“陈叔”也遭受这般算计。
萧翀却已敏锐地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,他敛了笑意,目光深沉:“你这无谓的仁心,实在多余。”
南初已习惯他的锋利言辞,只诧异地望着他。
萧翀开口沉稳有力:“须知当下的栾城,‘仁心’用于施政,便是最大的不仁。城破后陈怀鉴死守天工司,寸步不出,因为他带头顽抗,我想要进驻颇费了一番功夫。似他这等人,只靠说理是远远不够的。如同重塑名器,只有先将其击出裂痕,我的恩典才能灌进去。”
他看着南初那不甚认同的神色,轻笑道:“自然,若想要他彻底顺服,也需让他看见,看看在他守着天工司负隅顽抗时,是谁给了这满城饿殍饭吃,给了他们生路。”
他朝她微微压近,语气低沉:“若依你那般哄孩子的手段,我只怕早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。”
他这直白到赤裸的注解,似一把冷锋,划开了她“仁善”的幻想,让她直视战争和权力残酷筋骨。
她无法反驳他,却又不免猜度梁军入驻天工司前,陈监作都遭受了什么?他或许如她那般,经历了彻骨的痛,不甘又无力的恐惧,然后在最灰暗的时候,见到了满城生机。
她垂着眼眸,搁在膝上的手紧紧勾着手指,攥紧了拳。
萧翀缓缓靠了回去,口气略略和缓:“还有,你为那农女,与放粮官相争,格局是对的。”
南初无动于衷,以为他不过是打个巴掌赏个枣,却不料下一刻,他又道:“但方法蠢了。”
她皱了下眉,抬起了头。
“与胥吏争长短,赢了不过一袋粟,输了,反损官威。”他眉目温淡,并不锋利,却叫南初有些脸热。虽晓得他没说错,可终是带了些忿然,她与人据理力争时,他闲闲作壁上观,此时到来教训她。
她开口带着气:“我自不如督帅大人稳当,倒要请教,面对那等不平之事,我当如何?”
萧翀瞧着她含忿的眼,慢条斯理道:“找我。现成的‘势’你不借,何苦让自己身陷无畏地繁缠?甚至你南氏身份危机,亦是你自己招来的,怨不得旁人。”
南初闻言一声轻笑,扭头再不看他。
她自然晓得,这等事不过他一句话便可解决,可她偏就不愿求他。
萧翀自然也看出了她的不屑,却并未不悦,仍就淡淡道:“你的对手,从来不是那等徒耗精力的案头小吏。”
此言似磬钟往南初心头敲了一下。她又缓缓转向他,见他并无儿戏,似只是抽丝剥茧,陈述了一件令她难堪的事实。
仔细想想,他是对的。
她今日的危机,确然是咎由自取。尽管她已极力化解,却也只是面上的阳谋,人心如何认为,并不在她那一方小印上。
她也还该谢谢他,若非他最后的“成全”,她的作保,更像是破釜沉舟的决绝,透着些冒险的悲情。
“不过你后来的表现,倒叫人刮目相看。”他又换了副赞许口气。
南初心下赧然,她不过是歪打正着,初衷只为救人,何曾想过什么“拓荒”大计。然而此刻,她清晰地看到了他是如何因势利导、掌控局面。他引着她和周尚针锋相对,最后再一言定乾坤。一番风波过后,他既敲打了旧臣,又推行了新策,更将她彻底绑上了他的战车。
得利的总是他。
这份将所有人、所有事都化为棋子的心计,确是她眼下难以企及的。
她眸中敛了最后一丝愠意,定定望着眼前人,认输和认可的话在喉间滚了又滚,终是带着一丝哑涩破唇而出:“今我知道了……谢谢你。”
萧翀唇角终于再次弯起,声音也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:“如何谢?”
南初未料他竟如此当真,直白地讨要谢礼,微微一怔。
方才那些关于权谋术数的严肃气氛尚未散尽,他一句话,便又将她拽入了某种私密的暗流中。
她看着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玩味,心头那点才压下去的涟漪又冒了头。他总是这样,轻而易举就能搅乱她心神。
她垂下眼睫,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,又松开。
“督帅想要如何谢?”她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,声音虽稳,身体却透着一丝紧绷。
萧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,身体微微前倾,又将两人的距离拉进了些,逼得她不得不微微后仰。
他目光从她轻颤的睫羽,落向微微抿起的唇上,声音低沉,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:“我记得昨夜在回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