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完事情三人从铺子里出来,周官人转身锁门,朱中人又笑道:“听说你那二侄子还欠了你的钱呢,你说你这当叔的也真不容易。”
周官人苦笑叹气,谁说不是呢。朱中人道:“多亏你跟着忙前忙后的,等这铺子卖了,好歹叫他把钱还你。”
彼此拱手告辞,张有喜寻思着他既然决定了要买,正好跟朱中人问问,若这铺子不成他就再看看别的。因此张有喜就没急着走,朱中人听他一说,便又带他去看看旁的铺子,又看了文昌街一个四十贯的小门脸,城东马家巷一个六十贯的三间铺面,比武曲街这个倒是大了不少,可地段自然差了。
周官人巴不得这生意早点成,回去自然卖力游说他几个侄子,一贯钱的转圜,用朱中人的话说,犟种们得了个台阶,这生意很快也就成了,当日下午周官人就来给朱中人回话,恰好朱中人带着张有喜去城东看房刚回来。
周家那边一听,人家还看了别的?人家又不是非他们这铺子不可,所以反而怕张有喜反悔,赶紧就把契书签了。周家那边能签字画押的该是周家几兄弟,可一个个热孝在身又不能往人家朱中人的铺子里去,犯忌讳的,双方于是干脆就约在了要卖的铺面里。
双方签完契书,这张契只是个买卖约定,改日还要去官府过正经的房契。朱中人吹着墨迹未干的契书给双方道了喜,按照规矩张有喜先付个定金,双方约定三日内去官府过契,再交付全部钱银。
瞧着张有喜空身人赶个驴车,也不像背着十几贯钱的样子,朱中人便笑道:“张官人,您付个十贯钱定金就好,您看您用不用回去拿一趟?”
“不用,我带了。”这规矩张有喜懂,自然也有准备,当场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,先递给朱中人。
朱中人暗暗吃了一惊,还真是人才不可貌相,这张有喜看着一身粗布褐衣,貌不惊人,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漏的,就凭他家里拿得出这样一锭十两的纹银,这人就绝不简单。
买卖一成,朱中人再把接下来的事项和具体时间给约定好,双方便拱手告辞。张有喜接下来再去金银铺。
为了怕像上次大郎那样,再进了崔家的铺子,他还特意打听了一下,武曲街东头他去过给大姐儿买嫁妆首饰的那家金银铺,不算崔家家族生意,但却是崔老夫人的私产,是当年崔老夫人的陪嫁。
那就别去了吧,经过那家金银铺时候张有喜不禁羡慕眼馋,瞧瞧人家崔老夫人,贵女出身,嫁妆里头都能有一家金银铺!什么时候他也能开得起金银铺就好了。
张有喜舍近求远,去了城东另一家口碑不错的大金银铺,伙计忙迎进去招待,张有喜便先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金镯子,问伙计道:“你给我看看这个。”
伙计接过来瞧了瞧,放在手里掂掂,熟练地从镯子内侧找到足金印记,笑着问道:“客官是要拿来换款式,还是要卖?”
“卖。”张有喜问,“你们怎么收?”
伙计忙说这都是一样的规矩,金银拿来兑钱,按重量收取十个点的火耗,一两金兑九两银,若换成铜钱也是如此,都是十个点。
张有喜一把把那小金镯拿过来扭头就走,口中说道:“你看我粗布烂衫当我不懂呢,好歹我也常在这街上走动,你们金锭确实是这个价,可你们收了这金镯、金锁也当金锭的价?那你们卖金饰却还要加二十个点的工费呢。我这是武曲街那崔家铺子出来的东西,手工又好,我还是去他家卖吧,早知道就不该图路近跑来你家。”
伙计一听,赶忙赔笑拦住了说道:“客官留步,您这一个小金镯,大热天哪值当跑那么远,且坐下喝口茶,我给您找掌柜问问。”
伙计去喊了掌柜过来。掌柜接过来一看,便说道:“这金镯其实工艺都简单,这么着,我让一步,算您八个点火耗吧。”
张有喜一言不发掏出朱漆雕花的小盒子,打开盒子里头还有一个小金锁,张有喜把手上那只小金镯放进去,直截了当说道:“你们若能收,也莫说什么火耗了,给我实兑就是。我这金锁、金镯都没戴过,新崭崭的,家里用钱才拿来卖的,我换个钱用,你们转头卖了又挣二十个点工费,若是不行,那我干脆就不卖了。我又不是要兑换零钱用,我买个铺面,我拿回去抵给人家一样当钱用。”
掌柜一听,说金银铺没有这么做生意的,这么做生意他们还挣个什么,金饰他们收来也要压着本钱,都不定哪天能卖出去,指不定还是熔了做金锭,最后商量着给他按五个点的火耗。又说金镯、金锁毕竟工艺简单些,若是那种工序繁复精美的金钗之类的,他们确实能收的高一点,但五个点顶多了,总归他们开店做生意,是要挣钱的。
张有喜估摸着降不下去了,便点头答应了,却跟掌柜说道:“实不相瞒,我家里一共有两对这样的金镯、两个金锁,今日没拿,换了那么多钱我也不好背回去,先跟你们说定这价格,等后日上午,我把剩下的都拿来兑换可好?”
掌柜的自然说好。张有喜叫伙计给称一下看看,伙计拿戥子称了,金镯一个半两五分、金锁六钱,如此算算两对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