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。
&esp;&esp;他伸出手,想要像往常一样,去捏一捏那柔软的脸颊。可手抬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
&esp;&esp;戴着玄铁护腕的手,太过冰冷,也太过坚硬。
&esp;&esp;他怕,会硌疼了他。
&esp;&esp;终于,最后一片护心镜也扣好了。
&esp;&esp;温软退后一步,仰起头,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即将奔赴战场的男人。
&esp;&esp;一身戎装的霍危楼,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慵懒和不羁。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属于将军的冷硬和威严。眉眼如刀,唇线紧抿,整个人就像一柄出了鞘的、锋芒毕露的利剑。
&esp;&esp;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、骇人的煞气,几乎要化为实质,扑面而来。
&esp;&esp;温软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地攥住了。
&esp;&esp;疼得厉害。
&esp;&esp;他知道,这个男人,是属于战场的。
&esp;&esp;他就像是翱翔于九天的雄鹰,只有那广阔的天地,才是他真正的归宿。
&esp;&esp;而自己,只是他暂时停靠的、小小的巢穴。
&esp;&esp;他强忍着眼底的酸涩,走上前,伸出手,替他整理了一下那件宽大的、随风拂动的玄色披风。
&esp;&esp;他的指尖,不可避免地,触碰到了男人脖颈处温热的皮肤。
&esp;&esp;霍危楼的身体,微微一僵。
&esp;&esp;“软软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在家里,好好待着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温软点头,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,发不出别的声音。
&esp;&esp;“别去医馆了,外面乱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
&esp;&esp;“按时吃饭,不许再瘦了。老子回来要是看到你掉了一两肉,就打断你的腿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
&esp;&esp;“要是有人敢欺负你……”霍危楼顿了顿,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,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气,“不用跟老子客气,直接让周猛把他的骨头拆了。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温软依旧只是点头,他把头埋得很低,不敢让霍危楼看见自己那双已经蓄满了泪水的眼睛。
&esp;&esp;霍危楼看着他那倔强的小模样,心里又疼又软。
&esp;&esp;他叹了口气,终究还是没忍住,伸出手,用那戴着冰冷护腕的手,轻轻地,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&esp;&esp;“行了,老子走了。”
&esp;&esp;他说完,便毅然转身,大步流星地,朝着府门外走去。
&esp;&esp;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。
&esp;&esp;温软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,一步一步地,离自己远去。
&esp;&esp;眼泪,终于还是不争气地,模糊了视线。
&esp;&esp;他知道,霍危楼不是不留恋。
&esp;&esp;他只是不敢回头。
&esp;&esp;怕一回头,就再也,迈不开步子了。
&esp;&esp;周猛已经将那匹神骏的黑马“踏雪”牵了过来。
&esp;&esp;霍危楼翻身一跃,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。他勒紧缰绳,最后深深地,看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府门,和门内那个纤细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身影。
&esp;&esp;然后,他猛地一拉缰绳。
&esp;&esp;“驾!”
&esp;&esp;黑色的战马,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,四蹄腾空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冲入了那支整装待发的钢铁洪流之中。
&esp;&esp;“将军!”
&esp;&esp;“将军!”
&esp;&esp;亲兵们齐刷刷地,朝着他的背影,单膝跪地,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&esp;&esp;温软再也控制不住,提着衣摆,追了出去。
&esp;&esp;他跑到府门口,看着那支庞大的军队,开始缓缓地,向前移动。
&esp;&esp;铁蹄踏在坚硬的青石板路上,发出的轰鸣声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&esp;&esp;他看不清霍危楼的脸,只能看见那个被无数黑色铁甲簇拥着的、高大的身影,在晨曦中,离他越来越远。
&esp;&esp;不要走……
&esp;&esp;别丢下我……
&esp;&esp;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