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每次都这样!”阿列克谢胸口剧烈起伏,像一头在笼子里转圈的困兽,“你心里有事从来都不肯告诉我,你只愿意告诉芙蕾雅或者老头子!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?”
伊薇尔依旧不说话,长长的银色睫毛轻轻垂落。
“你又冷暴力我!”阿列克谢的眼眶彻底红了,位高权重的年轻侯爵此刻声音里居然带上了几分哽咽的控诉,“说过多少次了,不准对我冷暴力!你知不知道冷暴力很伤人?这简直就跟精神虐待一样,我都要哭了,你还不给点表示?有你这么当女主角的吗?!一点都不知道疼人!信不信我跟你拼了?”
泛着水光的异色瞳仿佛两颗快要碎掉的宝石,兀自倔强地凝视着她,不肯真的碎去。
幸好伊薇尔从小积累了不少经验。
她伸出手臂……
阿列长高了好多,她都摸不到他的头了。
伊薇尔有些恍惚,立刻踮起脚尖,竭力伸长胳膊,摸了摸少年蓬松柔软的金色短发。
阿列克谢呼吸一滞,高大的身躯也有些绷紧,却又在熟悉的触碰下无法抵抗地软化下来,双手抱胸,气势汹汹地嚷着:“你都要走了,还碰我干什么?别碰我,你走啊,赶紧走,去找你的黑皮狗男朋友,我就是被他打死了,你也别管我,你和你……”
伊薇尔听话地放下手。
“继续摸!!!我让你停了吗?”阿列克谢又炸了。
伊薇尔只得继续顺毛。
撸狮子撸了十多年,她的技艺相当娴熟,手指顺着金色的发丝往下,揉了揉他的耳朵,然后顺着线条锋利好看的侧脸滑落,覆上少年修长有力的脖颈。
那里脉搏跳动得剧烈狂乱,彰显着哨兵澎湃的生命力。
最后,她像是在安抚大型猫科动物一样,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。
冷雪一样清冽干净的气息,顺着她的指尖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感官,抚平焦躁的情绪。
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,暴跳如雷的小狮子偃旗息鼓,极为享受地眯起了眼睛,喉咙里甚至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类似呼噜的低喘。
顺到这样就差不多了,伊薇尔正准备放下手,阿列克谢忽然长臂一捞,揽住银发向导不盈一握的细腰,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往上举抱起来。
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并没有让伊薇尔惊慌,她垂眸看着自己从小到大的玩伴。
“发现没?”阿列克谢仰头,眼睛里重新闪烁光芒,语气轻快上扬,“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,我长高了6厘米!肩膀也比此前宽,你现在可以坐在我的肩膀上,保证比坐在老头子肩膀上,看得更远!可你……你错过了我十八岁的成人礼……”
少年的声音又低落了下去:“你答应过我,在我的成人礼上,陪我跳第一支舞。”
这的确是她食言了,伊薇尔道歉:“对不起。”
阿列克谢放下她,气得转过身去:“一个道歉就想了事?我是那么好打发的吗?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伊薇尔绕到他正前方,面对面交谈是最基本的礼貌。
阿列克谢再转180度,甩了个冷酷的后脑勺给她,顿了顿,又矜持地转回来一点,露出还带点婴儿肥的白皙侧脸。
“你自己想。”他鼓了鼓腮帮子,就差明示了。
伊薇尔认真思考了片刻:“可我只能道歉,你不收下也要走了。”
“!!!”
阿列克谢简直不敢相信,37度的嘴居然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:“啊啊啊啊!气死我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啊?我真的要跟你拼了,大不了一起死,我……”
伊薇尔打断他:“我希望你活着。”
贸然打断别人的话非常失礼,她从不这样,以至于她突然来这么一下,让阿列克谢都愣住了。
“我跟你生什么气?”
金发侯爵肩膀一垮,自嘲地笑了笑,握住伊薇尔伶仃纤细的腕骨,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,拉到唇边,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。
“你欠我一支舞。”他闷闷的,如果现在具现出精神体,就是一头连茂盛鬃毛都耷拉下去的沮丧狮崽。
“对不起。”伊薇尔再次重复。
阿列克谢没好气地撇下嘴角:“谁要你的道歉了?天天就知道道歉道歉,迟来的深情比草贱,迟来的道歉一样不值钱,懂不懂?”
伊薇尔茫然地眨了眨眼:“不懂。”
阿列克谢又要炸毛,可她看着他,静静地,专注地,仿佛整个世界都坍缩成了他一个人的轮廓,漂亮的瞳仁里,只盛着他的倒影,清晰而完整,唯有他是唯一的焦点,是她眼底唯一的光。
即便知道是假的,他还是抬手,指尖微微发颤,抚过她的眼角,像是在触碰一场不愿醒来的梦。
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对她生不起气来,就像过去无数次被她冷落、被她无视时一样,只要她肯让他碰一下,他就能毫无底线地原谅她。
“算了。”阿列克谢鼓起脸颊,感觉自己都快成河豚了,把人紧紧搂进怀里,
脸红心跳